每一天的覺醒－四月六日‧發出聲音

發出聲音

你上一次唱歌是什麼時候？───美洲原住民醫者問病人的問題

　　一次手術過後，我平躺在大病房的擔架上被推進開放的恢復室，那裏有其他四個病患。我們看著彼此，空氣中瀰漫著深深的沉默，只有機器微弱的運轉聲、液體清脆的滴落聲和老舊暖氣的嗡嗡聲。突然一個比較年長的病患笑了。我們一句話也沒說，眼光互相張望，然後一個接一個笑了起來。這是一陣充斥著咳嗽的笑聲瀑布，不時穿插短促的呻吟，因為每笑一次，傷口或褥瘡總是刺痛著我們。但我們就這麼笑著痛著，再笑著痛著，像一群殘缺的鳥夢想下一趟飛行。
 
　　那笑聲是原始而粗糙的歌，以最根本的方式賦予苦痛聲音，卻具有驚人的療慰效果。我從那場出乎意料的合聲中感悟了偉大的真理：就算徹底的無能為力，我們仍可以說出自己的痛與希望，仍舊可以說出自己還活著的這個微小卻進行中的事實。
 
　　我們常常低估發出聲音的力量，那力量是一切歌曲的發端，真確而足以支撐人心，所以囚犯會齊聲歌唱；所以就算沒人在聽，藍調仍然被哼唱。這是所有聖歌與頌咒的靈魂。
 
　　它的療育與撫慰之效並不在於被人聽見，而在於賦予內裡一個聲音，就算只是發出幽微的低語，精神世界也就能緩解我們的痛。這樣看來，氣若游絲的病榻呻吟在本質上是一首搖籃曲。且讓我們的感覺發出聲音，最幽暗的哭嚎也可以是最聖潔的樂章。



‧靜靜坐著，緩慢呼吸，直到你感覺呼吸中有一點隱藏的困難。

‧專注於那種呼吸的困難，感覺一下是什麼在壓迫你的心靈。

‧把你的手放在心上，深深吸氣。

‧吐氣的時候，讓那壓迫發出聲音，就算你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就算你表達出來的只是一聲輕嘆，也已經是歌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