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有用的
一路帶你燒進中心的是最孤獨的火焰。當再也沒有足以焚燒之物,你便已抵達。
乍聽似乎有些陰鬱灰暗,但摩西、佛陀及耶穌,如此深邃的智慧都印證了這個道理:生命的過程就是一個減少的過程,直到我們所攜負的皆為本質。
人生之旅猶如自然的世界。當中心越加強壯,原本提供保護的東西遂成了遮蔽,反而像老去的皮,淪為阻礙。靈魂遲早會在身體裡成長,我們必須燒毀老舊的那層皮,當它是纏繞火把的破布,照亮前路,好讓我們往內在世界探入深處,終於遇上合而為一的上帝之力。
當我們感受到向內去的需求,將會面臨難以取捨的抉擇,好比為了溫暖心愛的人而得劈毀祖母的老書桌作為柴薪 ; 好比為了保持活力,最後選擇離開穩定的工作 ; 好比為了感受雨水的灑落,選擇焚燒自己太重且習以為常的舊殼。
事實上,一直覺得需要保持真實,而放下不真的一切,就是「犧牲」兩字的本質定義。帶著崇敬與慈悲,棄捨不再有用的,好讓自己靠近神聖。
專注之責
為了雨滴,喜樂落進河裡——蘇菲教派先知加里布
嬰兒期的我們與所有事物都是一體的,每次想到這個,我總覺得神奇。隨著時間過去,我們學會了區分彼此,分辨在我之內的世界與在我之外的世界,然而諷刺的是,世上聖哲賢人總在經歷一生之後,試圖重返原初的合一。
當存於內在的與留於外在的互相結合,我忘記了自己,這時刻卻最能感覺自己活著。這種時刻總讓我覺得永恆且開放。在性愛達到最深刻的時候,沈浸於宏偉音樂或曠野的時候,長時間跑步或游泳或自願獨處,還有發現自己非寫不可的時候,我也常到類似的與萬物合一的感受。喜樂似乎來自於一體性。
為愛冒險,為此付出最完整的專注,讓永恆存於內與外,合而為一。那瞬間,我們化為魂魄的水滴,落入更浩瀚的精神洪流。
因此,冒險可以把我們敞開,面對流動於萬物之間的共通性,如同春日的小溪從你家田園流過來,經過我家圍籬,再繼續流向其他鄰家的圍籬與土地。無論架設了何作為阻隔,水流都不在乎 ; 生命的完整也能打破一切壁壘與隔閡,在彼此之間來去自如。
我們都有權選擇:是要繼續架設圍籬,或者融入那不受困阻的水流。
從旋轉木馬下來
再多的思考也無法停止讓思考停止
過度思考,是身而為人的反射動作,但這令人討厭。我們常常過度分析問題或不斷重複自己要說的話、要做的事,這就像隻母牛用尾巴揮趕怎麼也趕不走的蒼蠅。
我們都會這樣。由於沒有安全感,我們可以無止盡地重複感覺良好的事,但在同一時間,自尊仍持續散落崩壞。
所以該怎麼做呢?我想起愛因斯坦的見解:我們不可能以製造問題的思考方式來解決問題。簡而言之,當我們感到天旋地轉,唯有從心靈的旋轉木馬走下來,才能不再暈眩,雖然這一切如此不容易。
這該算是信心的領域了。在思考中半途煞車,跳入未知的風險,相信某種更深層的感知將會沖刷洗滌我們。事實上,再多關於自己的想法都不能給你信心,只是想著太陽並不能給你溫暖 ; 再多關於愛情的思索都無法給你擁抱。信心、愛情與世界的光芒,就在思考之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