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8日 星期六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二十六‧感覺著感覺

感覺著感覺

通往自由的最快方式,就是感覺自己的感覺──吉塔‧貝林

  
  這聽起來似乎很容易。其實容易的是知道自己「有感覺」、知道感覺的輕重、騷動不安、瞬息萬變。然而微妙的是「真正去感覺它們」任其穿透你,如一陣風吹拂過飄揚的旗幟。
  這是必須的。倘若沒有徹頭徹尾地感受過它們,它們將永遠糾纏著你。為了從中逃脫,我們做盡種種反常的事,造成很多成癮的主因。
  我為了分心,曾多次專注於痛椘與悲傷的周圍的事,卻不直接感覺那些痛與傷。因此每當有人問起我的感覺,我總滔滔不絕說起周圍的事,籌畫著下一步行動、期待別人的反應或者沉浸於憤怒,不敢潛向傷口的底部。
  雖然我們對此總是驚恐與懼怕,但若要將心靈從痛苦中解放,「感覺自己的感覺」是唯一清楚的直達的路。

‧冥想你可能用來迴避自己感覺的方式
‧在靜默中,不再以話語、藉口或忙碌來推遲那些感覺。
‧化成一片海洋,讓感覺如海濤班打在身上。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二十七日‧生來就要唱

生來就要唱

唱歌並不是一種奢侈,而是生存在世上的必要方式。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傻到以為歌唱只是娛樂,是甜點一般可有可無的東西。其實歌唱賦予了內在聲音,造就了一切可能。我們初次抵達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唱著歌,大家誤以為那是哭嚎,但若缺少這個深層的反射動作,我們的肺部就無法開啟長達一生的換氣功能。

  我動了肋骨手術後,初次單獨在家。幾個月來的起伏都靜止了,晨光填滿我肋骨所在的空間。我開始流淚,終於放聲大哭,而一切恐懼、苦痛和筋疲力盡隨之竄出。這樣的釋放確實是一首歌,而我當時不懂後來才能領會的是:一經釋放,這趟旅途中的累積與負擔遂有了出口,而生命終於帶著千萬的能量與溫柔進駐。

  秘密就這麼簡單:藉由釋放東西出來,我們也能讓東西進去。所以,每當你感到隔離、痛苦、疏遠、麻木,這時就唱歌吧,就賦予一切事物聲音吧。不好聽也無妨。很單純、很勇敢,不顧困難地敞開自我,讓裡面的出去,外面的進來。歌唱,然後生命將會繼續。




‧回到自己,找到一個堆在你心裡的苦痛、恐懼或疲憊。

‧透過呼吸,進入那個情緒裡,以吸氣進入那些負擔,以吐氣讓它們出來。

‧了解到你的呼吸就是一條通道,連接內在的累積與外在的新鮮空氣。


‧了解你的呼吸聲就是靜默的歌。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二十九‧蛻變的阻攔

蛻變的阻攔

時常,我們放棄了重生的權利,只是為了容納身邊眾人的憂懼。


  活著本就不易,想要打開心胸而活,雖然美好卻也危機四伏。實際上,無論蛻落是多麼有益而且無可避免,它終歸是痛的。不幸的是沒有人不成長,這就難怪會產生各式情緒,讓人不願蛻下早已停止作用的東西,例如恐懼、驕傲、對過往的眷戀、對熟悉的安適、對他人的取悅.......我們往往放棄重生的權利,僅為了容納身邊眾人的憂懼。

  新赫布里底群島的美拉尼西亞人主張,人們正式因此失去長生不死的能力。詹姆士‧佛雷澤爵士記下了他們的故事:人類一開始似乎不會死亡,只會像蛇或蟹一樣脫去老舊的皮,在青春中重生。但是有一位漸漸變老的女人,到河邊去脫掉她的舊皮。她是掌管世間蛻皮的人,烏特馬拉(Ul-ta-marama)。她將舊皮扔進水中,看見她被樹枝絆住。她回家找孩子。但孩子不願相認,哭著說他們的母親是離家的老女人,而非眼前的年輕陌生人。女人為了平息孩子們的哭泣,便趕往河邊,拾起舊皮,將它穿回去。從此,人類便不再蛻落舊皮,開始老死。

  當我們為了安撫他人的恐懼而不肯蛻落內在死去的東西,這時我們就不再完整。當我們為了避免衝突,而不讓自己最敏感的那層皮膚浮現,我們便從真實中移除了自己。當我們為了撫慰所愛之人的無知,而保存理應被丟棄的一切,我們就放棄了通往永恆的道路。



‧靜靜坐著,問自己:是什麼聲音要求你保留舊皮不要改變?

‧集中心神。問一問:不肯重生,斷絕與永恆的連結,將使你付出何種代價?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二十八‧蛻變的恩賜

蛻變的恩賜

從最開始,重生的關鍵就是退去舊皮。


  先民們深信:『透過蛻落,長生不老並非不可能。』這是一件我們在現代的擾嚷中已經遺忘的事。幾百年來,北婆羅洲的杜生人始終相信, 上帝在創造世界之後宣布:『能夠脫卻舊皮的人,將永生不死。』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它的本意並非要一直活下去,而是令我們接近生命的脈動,持守那神性的事實,使萬物皆有意願改變。然而要改變什麼呢?改變我們內在早已經停止作用的東西,那些早已沒有生命卻被我們一直攜帶著的東西。蛻去死掉的皮,因為它無法感覺。死去的眼不能觀看,死去的耳朵不能傾聽,沒有了感受就不可能完整。而完整乃是在破碎之下倖存的最大希望。

   對人類而言,死皮以很多形式出現。最嚴重的那些死皮是看不見卻令人窒息的,很可能是死硬的思考方式、觀看方式、連結方式,以及信仰和遭遇。

  從本質來看,蛻變引領我們步入變化。諷刺的是,那些不肯以蛻變來重生的人,遲早都得改變,終究會遭到侵蝕與扯碎。其實,我們由內主動蛻落,也由外遭受摩擦,兩者同時進行。



‧集中心神。冥想那些對你來說早已成了死皮,你卻一直帶著的東西。

‧清楚地深呼吸,問自己:你應該要蛻下什麼?應該要讓什麼停止,才可能抵達生命的完整。








2015年4月12日 星期日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二十五日‧耳朵即花瓣

耳朵即花瓣

耳朵就是心中長出來的花瓣,當我們彼此傾聽,就生出一座花園。


  到底什麼叫做傾聽? 沒有保持覺察時,人其實都容易分心,雖然我們仍能一字不漏的重複別人剛才說的話語。

  真正的傾聽來自更深層的所在。我們能聽見多少,取決於我們的經歷有多深:我們能感知苦痛和喜悅到哪裡,取決於我們讓生命觸動自己到什麼深度。如果說耳朵是從心中長出的花瓣,那麼就像根部必須吸收陽光和雨水才能綻放花朵,我們的心靈也必需吸收歡樂和淚水,才能養成一對真正傾聽的耳朵。

   我曾經看著從外國移民至此的祖母在病榻上齜牙皺眉,當護士將她生滿褥瘡的腳踝裹上紗布。我記得有位同事位他所養的狗死去而哭,而我難以理解他怎麼能愛一隻狗勝於人。我也記得我岳父堅定的眼神,當他苦心經營三十年的穀倉付之一炬。

  在我不得不讓生命從頭來過 ,在我割下雙腳以求存活,在我救回了溺水的黃金獵犬之後,我才理解他們當下的苦痛,更重要的是我才理解他們真心關懷一件事物的喜樂。確切來說,我們不一定要有相同的經歷才能接收彼此,但我們確實必須經歷所該經歷的那些,然後生命才會顯露它的根。

  為了真實傾聽而需付出的是什麼?是必須拆除阻於彼此心間的所有東西。倘若我能勇敢聽見你,我會把你當成陽光,朝你的方向生長,而你也朝著我的方向來。因為,當彼此傾聽,這裡就是一座花園,一切都可供滋養。



‧跟你信賴並深愛的人坐在一起,分享一個這些年來由於傾聽而愈發理解的故事、苦痛或者喜樂。

‧說一說為什麼這個故事使你念念不忘?

‧你對這個故事的理解,是如何日漸加深的?

‧緩慢呼吸,花點時間,對著一個你上星期不願關注的人性時刻,把你的心再打開一點。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二十四日‧就算在黑暗中

就算在黑暗中

自己被打破了,不能構成你也將一切視為破碎的理由。


  白翎海葵生長在海底,很少被看見,它是一朵似水的花。在濃重黑暗之下,它的白色蕾絲飄展,彷彿沐浴在陽光之中,但它離陽光如此遙遠。

  這難道不是保持幸福的秘訣?就算在黑暗中仍感受到陽光。就算真理遠在視線之外,仍守得住真理。口渴時,知道清水的存在。在孤單中,知道愛情的存在。在苦難中,知道世上仍有平靜。然後,一如往常地生長

  這一切無法消解痛苦,卻能使我們更有力量返回光源。


‧閉上眼睛,感受太陽存在的事實。當你再度看見的時候,太陽一定在。

‧透過你心靈封閉的地方深深吸氣,感受到愛存在的事實。當你可以再度感覺的時候,愛一定在。

‧緩慢呼吸,透過自己的質疑,感受生命存在的事實。當你打開自己,如同出生嬰兒呱呱墜地,生命一定在。






2015年4月11日 星期六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二十一日‧隱藏或釋放

隱藏或釋放

如果你不讓生命流動,你如何遵循它的路徑?



  花粉不斷匯聚,直到雨水沖走所有不能當作種子的;青苔在石塊與樹墩上滋長,直到被動物的足跡磨除;覆蓋小徑的樹葉即時分解,向人們展示迷途。

  生命也一樣。我們的夢想如花粉般聚集,直到汗水與淚水沖走不再可能的一切;我們的依戀在石上長成柔軟的草叢,悲喜皆有,直到能食用的被吞吃,不能食用的被磨除;我們的回憶也如同落葉,覆蓋道路,直到它們超乎存在而被記得,才將我們釋放。

  有時,因抗拒而生的傷痛使我們如鐵一般生鏽了。為了重返生命,我們必須被刮磨回原本的樣貌。情感若未經釋放,就會像沙礫那樣隱忍於心中。我們像是被風雨污染的窗戶,等待一雙慈愛的手抹淨。經驗把我們覆蓋,而表達內在的旅程則又將我們放在光潔的桌上。

  所有存在的事物都參與了這個循環。對人類而言,生命的過程反覆讓我們為了活著而隱忍,帶著心痛、失望以及生而為人的尖銳。若是隱忍著這些,我們非傷即病;釋放了它們,我們才得以完整。比起其他的生命型態,我們更擁有這種偉大卻也沉重的力量得以選擇要隱忍或者釋放經驗所帶來的衝擊。

  我們被要求在接受與釋放之間讓生命維持真實。要記得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入口,我們只需記得如何呼吸。經驗進來了,感覺出去了;驚喜與挑戰進來了,心痛與喜悅出去了。生命如永恆不歇的浪潮襲捲而來,我們在一遍又一遍的釋放之餘,也必須讓一切回流。地球因為海洋而壯麗,我們也被那讓人自由的性靈之海雕琢成挺立的姿態。




‧今天從家裡跨出門走進世界時,深呼吸,問問自己:對於你生而為人,你最感激的是什麼?

‧帶著這個問題一天。

‧今晚當你再次回巢,再一次深呼吸,然後問自己:對於身為一個人類,還有什麼持續使你感到驚奇?

‧帶著這個問題入眠。




2015年4月3日 星期五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二十日‧撓水

撓水

以智生患,以智備之,譬猶撓水而欲求其清也。───老子


   自己生出了各種憂慮然後又加以防範,這個循環洽似拉扯衣服上脫出的線頭,越用力去拉,整塊布料越容易解體,到最後非得重頭編織不可。這也像是在太短的時間內計畫太多事,對太多人做出承諾,然後為了實現一切,將自己和周遭人搞得筋疲力盡。

  我們都這麼做過,而它最難覺察的事我們願不願意接納自身的掙扎。我們由於缺乏價值感與安全感,訂立許多目標,渴望在達成它之後能稍稍對自己感覺良好。於是,為了得到更大的成功,就展開了種種的計畫與策略,並由於害怕失敗而防範未然。這等於攪動著水,卻同時期盼它平靜清澈。

  一直以來,心靈與精神的深層資源屢屢被誤用。我們不就是因此才投入其實不適合自己的職業,走進不能真心擁抱我們的情感?而且,把孩子帶到世上,希冀他們能令我們心靈澄澈。

  人的心念是一隻蜘蛛,若放任不理,它便會纏繞糾結,然後把一切都怪罪到連自己都想掙脫的網子。我也對夢想與愛情做過一模一樣的事,希望在水中看見自己清晰的倒影,卻不斷翻攪它。也許,我所學得最困難的教訓(且至今仍在其中掙扎)就是:不一定要完成,也可以完整。


靜靜坐著,想著一條你最近拉扯的絲線,它如何讓一切解體?

深呼吸,思考自己在重新編織的過程中扮演什麼角色。

和緩呼吸,然後停下來。也就是說:脫落的絲線、解體的布料,都隨它去吧。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十九日‧軟弱

軟弱

只要我們給自己勇氣去感到軟弱、害怕、容易受傷,我們就會繼續有力量。


  這篇歷久彌新的禱文,幫助我們從精神層面定義軟弱。軟弱是一種心靈慣性,使我們無法看透事物本質,無法領受萬物的完整。它使我們盲目,看不見真理、一體與慈悲。

  我們都很脆弱,且都會犯錯,並淪為各種情緒與誇張的犧牲者。但如果我們願意直接面對這些,它們將會使我們豐足而非軟弱。擊敗我們的從來不是人性種種的展現,而是拒絕接受自我的本質,拒絕包含著缺陷而活。

  這樣的盲目以各種方式不斷回返,衍生出大量的殘酷。就在我們自以為看得清楚的時候我們打碎了無可取代的東西,並且渾然不知它的珍貴價值。

  我在打碎了生命中許多東西諸如真心、傳家之寶以及知更鳥的蛋之後,不得不謙虛坦承:堅強與軟弱的差別在於我們能否誠實面對自己、接納自己、分享自己,包容一切的瑕疵與傷疤。


拿一張你在意的人的照片。你自己的照片也行。

閉上眼睛,集中心神。再睜開眼睛時,全神觀照這張照片,看清楚你與照片裡的人之間的本質。

再次閉上眼睛。這次睜開眼睛時,還是注視照片裡的人, 接納這個人的一切,包括他的瑕疵與傷痕。


2015年4月2日 星期四

每一天的覺醒-三月十八日‧看護者


看護者

請接受這份禮物,好讓我視自己為施予之人。




  看護者的生活跟酗酒一樣會上癮,讓人熱衷的是當所照顧的人提出了需要的時候所造成的短暫情緒紓緩。這不能持久,但當我們有能力滿足別人的時候,總能感受被愛。這當然能帶來許多好處,尤其對於被看護的人而言。然而,若「看護」本身成為一種飲品,使得我們揮之不去的無用感得以麻痺,於是續飲一杯又一杯的名為「自我犧牲」的酒。

  然後,你開始期待他人的需求能超過他真正所需,在真正的需要之餘,開始造成焦慮,覺得自己非得主動付出或者做點什麼不可。這焦慮的核心源自於錯覺:除非我為別人付出,否則不可能被愛。他人的需求恰似一瓶一瓶又一瓶靜立在吧檯後方的酒,不管看護者如何把持意志,終究難以抵擋誘惑。

  我在一件小事上出現類似的體會:出門時,該不該打電話給你愛的人?就算沒有人盼望聽到我的聲音,我仍然掙扎於打與不打,受不了那種「無法為我的愛提供證據」的不舒服,因此我就算千辛萬苦也會打一通電話回家。

  看護這件事看來無私,實際上是為了滿足自己。為了自己,卻阻絕了真正的慈悲。實話實說,若要戒除這樣的癮,需要一種相當於戒酒療程的過程,又特別需要有人願意支持我們最初的模樣並且愛它。

  在我看來,解救靈魂的良藥乃是真正的付出,而真正的付出就在於相信:相信我們每個人都有資格以本來的模樣被愛。




‧集中心神。想一個你特別關照的親愛的人。

‧想著你為什麼願意多為那個人付出?

‧想像你什麼都不做,這個人還是愛你。

‧想像你什麼都不做,你還是愛你自己。

‧什麼都不做,只是呼吸,直到一股對自己的愛從內在升起。